明牌

　　“四，二十一，七十七。”布衣男子试探着说到。

　　莫倩儿用指尖轻轻划过牌面，快速点出那三张牌，翻过来。

　　察觉到对面两人的凌冽的杀意消了不少，莫倩儿觉得松了口气。左手撑在桌上，轻轻支着下巴，头歪着目光低垂。右手缓缓在三张牌面上抚过，削葱般的手指微微颤动，像是有气流在指尖穿梭萦绕。有风自身后吹进来，发丝向前轻卷，时而遮住脸庞，时而又被吹开。莫倩儿整个人笼在烛光中，似是周身发着淡淡的微光。明明是十五岁少女轻稚的脸庞，可偏偏举手投足间满是大气从容的沉静态度。

　　老娘此刻应该美爆了吧。

　　莫倩儿面上一派优雅矜持，脑子却转的飞快。电视剧她是看过的。神秘美人，灯下占卜，这换谁谁不迷糊。男人嘛......而此刻，对面二人的片刻晃神或许可以救自己的命。莫倩儿出神地想着，没有注意到，一旁的玄衣男子正死死盯着她，面色冷峻，眼神冷冽。

　　矫情做作了一番，莫倩儿直起身子，开口道：“国王逆位，圣杯八逆位，月亮正位”。对面布衣男子不解地望向莫倩儿。“怎解？”

　　“整体上并无大碍。令尊身子还算硬朗，应当仍在参与些忙碌的工作。嗯......他似乎做了一些对健康有害的事情，如熬夜、吃喝、高度疲劳，但时长靠滋补的汤药吊着精神，看似并没有给自己带来太多的伤害。也是如此，令尊时常觉得自己的精力要好于常人，并对此感到骄傲。”

　　熬夜工作，保养续命，过分自信自己的健康。对任何一个中老年男人都适用的套话罢了。

　　静了片刻，无人反驳，想来没有什么大的出入。莫倩儿歪歪头，又继续道：“令堂的状况，表面上看起来并无大碍。我是指，没有明显的病痛，跌打损伤，又或者高热咳嗽。然而令堂的身子实已经达到了需要修复和休息的状态，令堂似是有着难眠、倦怠、心悸一类精神状况不佳的症状，在人前虽看不出什么，独自一人时常常疲惫怠惰，不愿讲话，或是注意力、记忆力较差。”

　　莫倩儿直起身来，看看对面的二人。那布衣男子眼睛睁大，嘴微微张着，嘴角上翘，略显兴奋。显然是全被莫倩儿说中了。而那玄衣的，眼神玩味，看不出喜怒。

　　莫倩儿抬手将被夜风吹乱的头发理至耳后，微微低头，皱眉故弄玄虚道：“这想着刚才的一幕。莫倩儿只觉得周身汗毛立了起来，此刻才觉得后怕。她不安地站起来，踱到窗边，来来回回走了几遍才冷静了些。

　　她不傻，他们当然更不。东原府，逃难至此。他们甚至不肖细想就能发现其中的破绽。且不说东原到临夏究竟有多远，她的占卜有没有漏洞百出，单是她不敢上街采买，只敢骗取些供奉果腹这一条，只怕他们早已经猜到，自己是早已不能再见天日的莫家人。甚至，是莫如溪的女儿。

　　那么，他们又是什么人。

　　杀手和官差早已被排除。政敌吗？父亲莫如溪只是地方上一个小小的秉笔，况且已经死了，就算抓了自己，也没什么可以威胁的人。为了父亲临终前交给自己的两样东西？他们并没有搜找什么。友人？不像，太不像了。唯一的可能，他们今夜来此和莫家并没有关系，而是把她当成了某种势力安排在临夏搅弄风云的棋子。而莫家的家破人亡，或许是一场巨大阴谋的其中一环。

　　萧九。当今的国姓并不是萧，数得上名字的大官，也没有姓萧的。不是皇子，也不是公子王孙，难不成，只是大户人家的两个跑腿杂役。莫倩儿心里没由来的有些失落。

　　莫倩儿一夜无眠。她就这样坐在桌边，看着夜幕一点点褪尽，像前世看话剧时，一幕终了，灯光逐渐亮起，新的一幕拉开。